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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久前,我向中国朋友谈起自己在文化上遭遇的困惑。那是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,发现自己夹在两个国家、两种文化之间,不知道何处是家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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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“无根”的感觉上周二再次浮现。当时,我与另一位刚认识不久的中国朋友吃完午饭,在办公室附近的路上散步。我俩正聊着的时候,迎面撞上一个骑踏板车的小姑娘。看见我这个棕发褐眼大鼻子的外国人站在面前,小姑娘干脆利落地喊了声“哈罗”,接着自我满足地“咯咯”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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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瞒大家说,我是个有点敏感的姑娘,不喜欢成为注意的中心。平时,走在大街上听到中国人向我打招呼,总让我想起念小学时同学们嘲笑我的不愉快经历,特别是当有人冲着我“咯咯”笑的时候。我当时觉得自己受辱了,对朋友说:“天哪,感觉自己成了动物园里的动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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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j5 N* u* i- v8 ^+ v- [0 Z, [ 这位朋友显然不赞同我的说法,认为我有些小家子气。她说,许多中国小孩都渴望跟外国人交流,但他们只会说“哈罗”或“你好”。因此,我应该做的不是冷言冷语,而是报之以热情的“哈罗”或“嗨”。 5.35.249.641 I, q4 k. M5 {/ M# D8 ^/ F& O
3 [0 ?) D: L3 L* x/ B 后来,我仔细考虑了这个问题。我当时为什么会那么自命清高呢?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位小姑娘的行为侮辱了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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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c- n0 a5 U) h- _人在德国 社区 随后,我恍然大悟:我不希望中国人把我当外人看待,被小姑娘挑中令我想起自己不是中国人的事实。我已经在中国生活了两年多,结交了许多中国朋友,甚至还有一个中国男朋友,但我仍然逃不掉“外国人”的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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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初一门心思想“逃离”美国。我生性安静、腼腆、敏感,觉得美国人说话做事太直接,人与人之间似乎也缺少一种诚恳、善意的关系。中国对我却有格外的吸引力。从一开始,我就在中国找到了许多知心朋友。我在中国不用朝九晚五地忙碌,工作的感觉更像是呼吸清新空气,并且还有机会提高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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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,我有些鲁莽地一头扎进中国文化中。我如饥似渴地学习中文。我爱光顾风味地道的餐馆。我陶醉于从道教到中医等中国传统的智慧。我喜欢从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中去发现文化的惊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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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美国文化的影响因而就被我抛置一边了吗?曾经养育我的文化难道不是我的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?我骑跨在美中这两个国家之间,感到自己就像漂浮在太平洋上的一叶扁舟,不知道驶向何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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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中国朋友却有不同的看法。她说,横亘在中国与我之间的惟一障碍就是我自己。为什么我就不能全身心地拥抱中国,扎得更深一些呢?为什么我要在乎一些观念保守的中国人的看法呢?确实,我是外国人……可外国人并不总是外人。许多外国人都穿透了中国与外部世界间的“神秘边界”……今后会有更多这样的外国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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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分析得没错。 + v- x* Y2 A4 v6 m; h.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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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生在美国,长在美国,美国文化的影响将是我生活的一部分。但是,我的心早已栖居在中国。在这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国度,我与它的人们彼此往来,目睹它的文化在眼前渐次呈现。这样的日常生活充满着匪夷所思的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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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文化上的那种“无根”的感觉消失了……是的,我终于找到了家园。(作者:Jocelyn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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