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巧珍醒过来时,她和李芳已脱离部队快一个小时了。俩人相互搀扶,赶紧向着汉江北岸赶去。当她们顶着刺骨的冷风走出山岗,一脚踏上冰封的汉江时,汉江就像一条横亘在她们前面的一条灰色的带子。冷厉的寒风卷起的雪未子扑打在脸上,打了个滚,发出尖锐的叫声。俩个女志愿军怎么也没有想到,已经封冻的汉江会成为阻隔她们回到大部队的天然屏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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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队的撤离是非常迅速的,这其中到底有多少志愿军战士因为伤痛、疲劳和饥饿掉了队,林巧珍说不清楚。但她掉队了,当她因为寒冷冻醒过来时,发现身边只有李芳。李芳看到林巧珍往地上一倒,赶紧去扶她,把她抱在怀里。她不断地喊她的名字,林巧珍没有醒过来,如果换成是其它情况,她可以生堆火为林巧珍取暖,那样就会好多了。可这是在朝鲜战场,火堆就意味着暴露。美军的敌机必然会呼啸而至,倾泻出雨点般的炸弹,将她和林巧珍炸成肉未。她不敢,她只有用她身体的温度来暖和林巧珍快要冻僵的身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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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巧珍和战友李芳从战场收集到了一些破烂的军服,用雪水洗干净,再用大锅煮。把煮好的军服当作绷带,用来包扎被弹片杀伤的志愿军战士。就在她们一个一个的给受伤战士进行包扎时,部队要撤退了。当时,她们包好一个战士,就被抬走一个战士。等包扎好最后一个战士时,林巧珍站了起来,跟着部队往汉江北岸快步走去。可她十天来没有吃过一口整东西,饿的时候,一把炒面,捧上雪往口里塞进去。到后来,连炒面都没得吃。就吃雪水,雪水不能充饥,只能延缓饥饿的感觉。她随着部队一路猛走,好想坐下来打个顿。可她不敢,她知道,只要她的脚步一停下来,她就会离开大部队,就会一个人留在汉江南岸,再也回不去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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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16日,被打得没剩下多少人的335团连夜撤向汉江北岸,林巧珍和美国战俘乔治·杰克的遭遇就要发生了。但在遇到乔治·杰克前,还发生了一段令林巧珍终生都不能忘记的生死之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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显然,这些情景留在林巧珍的脑子里已经太久了,当她今天面对一个她素不相识的年青人重新提及时,语气却出奇的平静,平静得让我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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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巧珍不记得自己所在部队112师335团据守的高地叫什么名字了,当时,335团的团长范天恩已负伤,她被团部的通信员叫进团指挥所,看到团长头部被炮弹的弹片划伤了,正在流血。她赶紧拿出仅有的纱带要给团长包扎,团长一手挡住,一边拿起电话,对着电话吼着。具体吼的是什么,林巧珍也不记得了,她只记得几个数字,说的是敌人每天打上山来的榴弹炮2000多发,山炮、迫击炮、火箭炮3000多发。 gG>-y`
林巧珍坚持要给团长包扎,团长朝她骂了起来,留着,留着,留着给受伤的战士。战斗还在进行,她作为一个战地医生,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轻受伤战士的疼痛。部队伤亡太大了,牺牲的战士根本来不及掩埋,就被美军新一轮的炮火掀起的泥土给盖起来。一尺多厚的雪,满山的树林,一切都不见了,见到的只有战士的残肢断臂,血肉之躯。一处处被炮弹,子弹,手榴弹炸断,打断的树干,向着漂着白雪的天空飘浮起一股一股的黑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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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每一个活下来的 38军的人来说,汉江南岸的日日夜夜都是无法忘却的。林巧珍用她有些嘶哑而低沉的声音说着,我一听不免浑身一冷。是呀,每一个对朝鲜战争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,由于美军掌控朝鲜战场的制空权,用空中打击对我后勤供应实施绞杀战。我志愿军战士入朝作战两个多月,一直得不到充足的供养。他们一个个身着单衣,营养不良,不少战士患了夜肓症。就是在这么一个情况下,38军战士在整个三次战役中连续作战十余天,在根本还没有来得及休整的情况下,又猛然遭遇了由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官李奇微中将于1月15日实施的“磁性作战”。1月25日,又开始了大规摸的“雷击作战”。而这一切战斗中,处在汉江南岸,正面接触之敌为美军 24师、骑一师、英军26旅等联合国军的38军必然要首当其冲,历经死战而后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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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巧珍所在的38军就是这么一路忍受朝鲜那零下30度,朔风怒号的天气,浴血而战,进占到了汉江南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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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抗美援朝战争在经历了一次战役和二次战役后,于1950年12月31日,以38军、39军、40军、朝鲜人民军50军和加强炮兵6个团处于右翼攻击纵队,42军、66军和加强炮兵44团为左路攻击纵队,在朝鲜东西海岸间沿三八线200余公里宽的地面上,向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进行攻击,再次发动了第三次战役。到1951年 1月7日,我志愿军将战线由三八线推进到了三七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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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林巧珍的讲述不够完整,在我后来查阅了大量的相关资料后,在这里先作一个交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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