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黄光国】我的父亲黄子正 4 P9 V! H. L( G% q: a6 Y6 ]5 Y) L: F0 s2 ^
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来看﹐这个问题的症结在于﹕溥仪内心对日本人的恐惧。要把这个历史故事说清楚﹐必须先了解三位关键人物﹐第一位是他的私人医师﹐家父黄子正﹐第二位是满洲国国务总理郑孝胥﹐第三位则是关东军派在他身边的联系官吉冈安直。先谈家父。我家祖先在清朝乾隆年间渡海来台﹐居住在台北大稻埕一带。先人在台﹑闽两地从事经贸。传到第四代﹐我的曾祖父黄水性在台北市迪化街盖了一栋长条型的闽南式建筑﹐台语称作「竹篙厝」﹐前面是商店﹐后面作为仓库。当时﹐从福建来台的商船﹐可以沿淡水河航行到大稻埕﹐卸下来的货﹐储存在屋后仓库﹐商品则在屋前店面待价而沽。. ?" k6 m i0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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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祖父黄烟篆改行习医﹐在日据时期担任公医﹐有恩于新竹人谢介石。家父黄子正和堂叔黄树奎两人都出身自台大医学院的前身台北医专。毕业后两人相偕到上海开业行医﹐不久之后﹐家父又到长春(当时称为「新京」)﹐开设「大同医院」。/ G, j" H' d. |+ d; X j4 Y5 `
/ w+ |9 I; K) X# U. t. g. D在我长成的过程里,经由家人口中所获得的父亲形象,是破碎而残缺不全的。在白色恐怖时代,在「伪满洲国」任职的官吏一律被国民政府打成「汉奸」,仅有少数亲友知道家父是溥仪的御医,我们对这件事也不敢多加张扬。直到1972年,我考取「教育部与美国东西文化中心」合设奖学金,到夏威夷大学攻博,才从夏大存藏的图书文件里,慢慢拼凑出父亲的故事。: f+ ~! }8 ?# i; A+ L
/ d. ~: g% w+ R, i2 _1 v回顾这一页历史,我深刻感受到台湾人作为「亚细亚孤儿」的悲哀,然而,由于我是以研究社会科学作为专业,偏好以一种全球性的宏观角度来看社会问题。在知道父亲跟溥仪的故事之后,我并没有成为一个狭窄的民族主义者。相反地,却成为主张以「欧盟经验」解决两岸问题的和平主义者。在我的深层潜意识里,有一种根深柢固的「反帝国主义」情结:不仅反对日本帝国主义,而且反对美国帝国主义。我在学术研究的领域里,以三年的时间,提倡并发展「本土心理学」;在政治运动方面,于1995年出版《民粹亡台论》;2003年,出版《教改错在哪里》,发起「反思教改」运动;2004年组织「民主行动联盟」,发起「反六一○八亿军购」、「反修宪」,以及去年的「秋斗阿扁」,都是出自同样的「反帝情绪」。这是后话,将来有机会再作自我的心理分析。